徐兰清/文/图
在微光中,湖水的水气升起来,河岸与山只显示若隐若现的轮廓,水气悄悄地漫过岸边的松树、刺槐、梓树、刺楸、桑树这些原生树种的屏障,抵达成片的迎着湖面的葡萄藤时滚落下来,在铁丝上挂住,在叶子上包围,而葡萄光滑的表皮却留不住,它们只与水气洗了个桑拿浴。水气中,散发出来的复杂的森林与杂草中清新的香气,这或许就是君顶酒庄酒独有的风味。
这时,离采摘还有半个月的时间,温差让湖中的水气每天清晨开始旅行,最后停留在葡萄藤上,直到6点太阳升起来,温度与露水一起蒸发,这是湖水最后对葡萄的哺育。
南王山谷离海岸有十几公里,山谷中有一个天然的湖,在空中看,形似凤凰,
被称为凤凰湖。围绕着凤凰湖周围有5千多亩的葡萄园,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水泥桩上,似乎是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一亩地严格的规定种植距离与修剪,是新世界的管理方法;与葡萄相距不到半米地就是杂生的野花野草与蟒林,绕在两列藤条之间的层层蜘蛛网,起伏在野草中的蛇与麻雀,仿佛这里又是无人看管的老世界。
推天后窗,眺望酒庄,昨夜西班牙建筑群周围的灯光仿佛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,在晨光中一盏盏地退去。
这片占据着被称为世界第七大黄金葡萄酒海岸的酒庄里,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是金盏菊、狗尾草,熏衣草,牵牛花,石榴,柿子,木瓜,银杏,在山谷中各占着位置;主角当然是土地,风化的碎玉石是整个湖谷葡萄园里的土地基质,夹杂杂草,由它们养育着庄园的葡萄。
看到最美丽的一块土地,是金黄色绿豆大的砂石铺就的,在晨光中,与结着累累果实的紫色葡萄,产生强列的色彩对比。
或许是这样的自然构图激发了艺术家的创作,在曾梵志的《无题八号》画中,现实与理想中纠缠不清的枝条,从心里蔓缠到世界,它们围绕着梦中蓝色的凤凰湖,月光在岸边投下的银色光球,与春天的粉红,粉黄,粉绿相伴,构成理想中的春光,它们将冬天的枯藤照亮,强列的理想之光给每一根枝条镀上了金属般的银光,构成了画中的高光点集群,散发出神秘的色彩。这张画,成为君顶酒庄2006年份特别定制酒的酒标,酒的名称,叫君顶荣品。
而这里的枝条,并不是我们熟知的老枝扦插法,庄园有自己的育种基地,这是中粮酒业与法国第二大的一家育苗企业合作,所有的君顶酒庄的葡萄必须从苗开始种植,经过6年或更长的时间,一株苗上长出的葡萄,才能被庄园收获。
因此,做中国酒庄酒真的没有祖传留下的侥幸,一切有关酒的百年话题都是伪命题,在人粮争峰的年代,哪有多余有粮食与葡萄等着后人品味,百年老藤或是一种传说与标本,不足以形成产量。
庄园酒是等待的艺术:时间,气候,金钱,欣赏者,唯有这几样东西都不缺少时,才能进入叫工艺的阶段。其间,任何一样要素的缺损,都不能酿出酒庄的酒。
我们没能见到庄主,但整个园中处处留有他的痕迹,这位在记者眼中的传奇人物,从金融业转向,到半生在非洲的海边渡过,经过十年的沧桑,回国后转向了庄园生活。
从地里挖出的山石,与从外地购回的灵壁石随意地点缀着路边的空地,直指天空方正的塔顶与半园形的穹洞,构成酒庄建筑群,通透的空间设计可以移步换景,让目光不辜负良辰美景。
井盖上的酒庄标志,路牌上的中英文提示,湿地边的碎石路,爬满园墙的长青藤,无一不提醒酒庄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与每一处细节的琐碎与真实。
直到进入酒窖地下6米的深处,没有空调调节的温度与黑暗的几点灯光,让处于深眠中的酒在等待着与时间的契合。
十几年前的中国最年青的酿酒专家与他的团队仍然守在这里,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,与橡木桶中的美酒一起慢慢发酵。
因为是非参观的酒窖,所以窖中的光线昏暗,新橡木桶的暖黄色在黑暗中发出醒目的光,在它的底部正中,印着酒庄的标志:
一顶象天坛一样的皇冠。
没有舍得喝君顶荣品,它们还都睡在酒窖中,已经全部瓶装,我们带着一瓶没有贴标的荣品,准备回京邀请名家品尝,仅管还不到喝它的最好的时间。
当我们熟悉远在万里之外的种种酒庄,我们陌生的却是自己故土的酒庄,只是它更含蓄也更华贵。
虽然还是远渡重洋在这里落地生根的异国的种子,却已与当地的泥土结合,产出了纯正的中国味的顶级酒庄美味,在没有“门”的酒庄里,等待着赏悦它的人,在自然中一品芬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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